
军统(保密局)天津站站长吴敬中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他在原军统局总务处少将处长、保密局云南站长、蒋匪“云南游击总司令部”中将总司令的回忆录中出现过十六次,其人原名吴景中,也算军统(保密局)的“重量级人物”。
为了方便起见,我们还是将吴景中也称为吴敬中,因为特务的名字,原本就真假难辨,两个名字念起来也差不多。
在很多军统(保密局)特务的回忆录中,都提到过吴敬中,我们将这些史料结合起来看,就会发现他根本就不怕“余则成”暴露,因为真实历史中和电视剧里的吴敬中有两张底牌和一条底线,那才是他能全身而退的原因——很多将军级特务都因为贪腐或失职而下狱甚至被枪毙,吴敬中这个叛徒出身的特务能两袖金风飞离天津,连毛人凤也奈何他不得,看起来老吴手上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
吴敬中的履历可以说很复杂,也可以说很“光鲜”或“黑暗”:1925年9月,莫斯科中山大学(也叫中国劳动者孙逸仙大学,有史料称其为劳动大学)第一期招生,国共双方精心选拔了三百名青年才俊,吴敬中就是我方选拔的人才,那一年他只有二十二岁;吴敬中子啊中山大学学习期间,跟沈醉的姐夫余乐醒(也是我方派遣人员)等人还接受了“格别乌(苏联人民委员会国家政治保卫总局,其前身为契卡,后来跟其他同类部门合并组成了克格勃)”的特种培训,也有一部分被选去列宁格勒托尔马乔夫军政学院学习,这也是他能跟余乐醒、程一鸣等九人能成为军统临澧特训班副主任、总教官和高级教官的原因,沈醉个这九个教官的定性只有两个字——叛徒。
吴敬中等人留学归来就叛变,他们最先加入的是邓文仪的“南昌行营调查课”,军衔最高者为上校,最低者为中校,那是邓文仪“招募”他们时谈好的“条件”。
二十五六岁的吴敬中就已经获得中校或上校军衔,这可是很多黄埔一二期生东征北伐屡立战功才能达到的高度,只有胡宗南当了第一师少将副师长兼第二团团长。
吴敬中所在的“南昌行营调查课”后来并入戴笠为处长、郑介民为副处长的“复兴社特务处”,余乐醒、谢力公、吴敬中、程一鸣等叛徒打包转入特务处,特务处变成军统局,他们都当了各特训班的教官,军统(特务处)在上海办的最早的特训班青浦班和松江班以戴笠为主任,实际负责的是谢力公和余乐醒(各以副主任身份负责一个班的实际管理)。
吴敬中从军统临澧特训办出来,就进了郑介民实际负责的“中苏情报所”当总务科长,那可是一个肥得流油的好缺,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上,吴敬中这个叛徒出身的家伙却得到了,这说明老吴在莫斯科那段时间没白混,不但学到了当时国内很少有人接触过的真本事,而且为自己积累了足够的人脉,也让他在特务处以及军统有了第一张底牌——黄埔二期毕业的特务处副处长、军统局最后一任正局长、保密局首任正局长,后来升任“国防部次长”的郑介民。
郑介民之所以能从戴笠的军统特训班系统把吴敬中挖到自己实控的中苏情报所,是因为他也是中山大学第一期留学生,但他是老蒋那边派过去的,当年双方都在争夺人才,郑介民那时候肯定没少对吴敬中等人进行拉拢。
熟悉军统特务发展史,以及蒋系特务组织到台湾后沿革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毛人凤其实一直是郑介民的下属:郑介民当军统正局长的时候,毛人凤是副局长,毛人凤好不容易当了保密局局长,而郑介民已经是“国防部次长”,保密局全称“国防部保密局”,只是“国防部”下属的一个二级单位而已。
有“郑介民同学”做底牌,吴敬中既不在乎马奎,也能轻松拿捏陆桥山——吴敬中想搞死跟过毛人凤的马奎,毛人凤不待吴敬中开口,就主动表示不能让马奎或者回到南京,撂下电话的吴敬中这才对表示要设计在途中做掉马奎的陆桥山露出会心的微笑:“毛局长也是这个意思!”
马奎带着峨眉峰的帽子死了,吴敬中毫发无伤,“国防部二厅上校巡查员”陆桥山死在吴敬中的地盘上,郑介民居然没有打电话问一问吴敬中,说明在郑介民眼里,十个马仔也不如一个同学有分量。
有郑介民在那儿戳着,天津站的中校们想扳倒吴敬中,无异于蚍蜉撼树,但吴敬中的底牌还真不止郑介民一张,在莫斯科中山大学,有一个叫尼古拉·维拉迪米洛维奇·伊利扎洛夫,此人中文姓蒋,名经国,字建丰,,毛人凤壮着胆子称其为“建丰同志”,而吴敬中则可以称其为“建丰同学”。
据保密局天津站最后一任站长,也是吴敬中接盘侠的李俊才(有人说他是李涯的历史原型,天津解放后带着四个潜伏特务小组自首投诚,1966年特赦)在《国民党保密局在天津的特务组织黑幕》中回忆,吴敬中在天津被包围前乘飞机逃回南京,毛人凤一气之下将其逮捕,准备送到台湾去砍甘蔗,结果吴敬中的建丰同学亲自出面“作保”,毛人凤屁颠屁颠地开门放人,吴敬中离开南京到香港逍遥快活,晚年才回到台湾。
鬼才知道吴敬中去香港是“做生意”还是替小蒋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老蒋逃到台湾后重新整合特务系统,小蒋成了真正的特务机关幕后操控者,小蒋和老吴的共同同学郑介民则成了前台总负责。
曾任多个特训班总教官、军统局行动处处长的程一鸣(疑似假叛变真潜伏,1964年12月从澳门秘密回归后任广东省政协港澳台侨联络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副主任、主任等职)在《军统特务组织的真相》中披露:“为统一特务组织,蒋介石派他的长子蒋经国任‘总统府资料室主任’,所有特务机关搜集的情报,都要送到‘总统府资料室’处理,蒋经国实际上控制了国民党的各个特务机关。1954年,台湾国民党政府设立‘国家安全会议’,蒋介石自任主席,下辖‘国家安全局’和‘动员局’。郑介民为局长的‘国家安全局’领导下列机关: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大陆工作会、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社会工作会、国防部第二厅、国防部情报局、国防部特种军事情报室、宪兵司令部、台湾警备司令部、司法行政部调查局、内政部警察总署。”
吴敬中手握郑介民和小蒋这两张底牌,马奎、陆桥山、李涯跟他斗,那自然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而且他们也抓不到吴敬中的真正把柄,因为吴敬中确实没少捞钱,但他捞钱也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他知道什么钱可以拿,什么钱决不能碰。
汉奸穆连成的古玩字画和酒厂,吴敬中拿得心安理得,穆连成能保住性命就感激不尽,是绝不可能向上面举报的——汉奸的逆产,原本就是谁都可以咬一口的大肥肉,吴敬中多吃少吃都没关系。
中统季伟民的赃物,吴敬中往南京送了足足两大车,余则成抽出了其中很值钱的玉座金佛,那也是“合规操作”,这一点李俊才写得很明白:“为了鼓励办案单位,制定了查扣物资的奖励办法,给情报提供人从案款中提取10%作为奖励,办案单位可提取40%。”
那两大车赃物,天津站原本是可以留下一大车的,但吴敬中知道毛人凤接手保密局后日子过得比较紧(毛人凤不如戴笠会挣钱,改名后经费不足,裁减了大批人员),那两车赃物可谓“雪中送炭”,说来说去,吴敬中底线可以用他自己的一句话来概括:“国家的财产,你动一分都是要治罪的!”

吴敬中确实算不上好人,但他这条底线,却超过了很多时代的大小官员:作为将军级特务,吴敬中黑吃黑,不管是老蒋戴笠还是郑介民毛人凤,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挖军统乃至蒋家王朝的墙角,那风险可就大多了,真出了事,“建丰同学”也不会保他。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吴敬中手握两张底牌,坚守一条底线,至于余则成是不是峨眉峰,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连老蒋的“总统府”和“国防部”、“参谋本部”以及各地“剿总”都有地下党,天津站有几个卧底也很正常,天津站只有一个峨眉峰,那还算“少”的呢。
吴敬中不抓余则成,不是看不清,而是装糊涂,因为留着余则成对吴敬中的好处更大,读者诸君细看史料和剧中的吴敬中,肯定对他也有一番独到的评价:在您看来,吴敬中没发现余则成的真实身份是识人不明还是看破不说破?吴敬中的为人为官之道,真正的高明之处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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